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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的园地早就密密麻麻的盖上了房子
2017-03-13 20:30
 
 
 
我的童年(五)
我的童年,不能不提到我的邻居们。
 
那时的小县城,很大程度保留着农村的风土人情和生活习惯,邻里关系密切,人情味儿很浓。
 
居住的环境也很有“农业特色”——每家门前都有一大块园地,种的菜足够自己家吃。每年春天,各家都翻地、施肥、备垅、下种,夏天则浇水、铲地,种的各种菜开始陆续采摘供吃,秋天则要“收秋”。各家的园地,因计划的周密和侍弄的细致程度不同,收获也大不相同。种得好的园地,土地利用的特别科学,作物长势也好,会经常引来邻居羡慕的眼光。家家也都养猪和鸡,有的还养鸭和鹅。养猪是主要是为了卖钱,也有生活好点的人家杀猪吃肉。养鸡鸭等主要是让它们下蛋。同时,畜禽的粪还可以肥自家园地。讨论和交流种地、养猪、养鸡等事情,也是邻居们交往的重要话题。
 
 A我们合住三间房的两家邻居
 
我家当时与另外两家合住三间“公房”。这三间房从中间隔开,东面的一间半住的HZX;西面的一间半住我家和ZB家,各“零点七五”间房,我家住“南炕”,ZB家住“北炕”。我家这“零点七五”的“南炕”,原来是在县人委工作的二姐夫的房,为了解决我家的住房,姐夫又买了房,把这个房倒给了我家。
 
北炕  我的“北炕”邻居ZB,是小学老师,喜欢给报纸和广播电台写稿(这一点对我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),并由此而小有名气。他很自负,经常一手拿着小镜子,一手拔胡子,一边得意洋洋的讲述自己的一些“得意之笔”。确实,他当年的学生中有很多人崇拜他,有一批“粉丝”。
 
当时他家只有ZB挣钱养家,生活不富裕。俗话说“穷叽咯”,为了钱的事两口经常打架,每打都拳脚相加,惊心动魄。特别是ZB的老爹有点“没正事”,经常来要钱但不往正地方花。每次他老爹来要钱,他们两口子总要“大干一场”。最厉害的一次,半夜两口子打起来差点出人命。
 
 后来,ZB调到知青办,他妻子到饭店当了厨师,家境一点点好起来,两口子也不打架了。我们两家因“对面炕”的缘分,关系就像一家人。特别是赵妻,与我妈处得像母女,后来都搬走了也经常往来。我结婚时,喜宴还是赵妻掌勺。
 
东邻   我们东邻是县里一个部门的大干部HZX。还没搬家就进行了装修,屋里铺了地板,外面盖了大仓房,钉了板杖子,让我们感到“大人物”能量。搬来后,他家的老婆孩子倒没看出多么不同,但HZX确实让我们感到“大官儿”的架式。他头发梳得整齐发亮,穿一身很板正的藏蓝哔叽干部服(不是中山服),大皮鞋总是擦得铮亮,特别是走起路来腰板笔直,嘴角总挂着一丝略带嘲讽意味的微笑,脚下的皮鞋咔咔响,确实气势不凡。就是挑水,HZX也和别人不一样,照样直着腰板,不用手扶扁担,迈着方步担着两桶水,脚步和两桶水上下颤动的频率一样,悠哉游哉前行。
家里的陈设也明显看出层次,铮亮的木地板,屋地上的办公桌,桌上的“红灯”收音机,墙上挂的在北京培训与党和国家领导人的长条合影等等,都是先前的邻居们家里没有的东西。
 
他家七口人,老婆是父母包办的童养媳,比HZX岁数大且长得不太好看。HZX是从工厂学徒做起官至高位,应该有点本事。而他的老婆在他不断“进步”的情况下,就显得很落伍。他老婆也很有“危机感”,对HZX接近女同志很不乐意。HZX虽然很有“官儿架”,但和邻居唠嗑倒很客气很实在,有时甚至喜欢“爆粗口”。比如说他老婆时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“骚B娘们儿”。
 
HZX两口子也打仗,但风格明显与ZB家不同。打仗的原因也是钱的问题。老婆说了不算但非常能“磨叨”,“磨叨”烦了HZX也不答腔,上去一顿大皮鞋把老婆踢得嗷嗷叫,跑到院子里跳脚骂,把八辈祖宗都掘出来,HZX在屋里也不答腔。刚碰到这种情况时,我妈以为邻居吵架了应该去劝架,就到他家屋里去劝。但HZX像没事人一样,满脸笑容给我妈端茶倒水,一口一个“大婶”叫着,一再说“没啥事,这骚B娘们儿瞎闹!”反倒弄得我妈没话可说,于是赶紧告辞。他老婆在外骂得累了,悄悄回到屋里,不一会儿又一顿大皮鞋把她踢出来。这次,谁也不去劝了。
 
那时邻居间有事都是互相帮忙的。有一次HZX家有人送了一马车“亚麻纥诺”(取完亚麻线的亚麻碎茎,可以当柴烧),我们一群邻居的孩子帮忙,往他家的仓房里装。干完活,HZX让我们这帮孩子到他家屋里坐,给我们糖吃,还每人给了一个小礼物。记得当时给我的,是一幅刺绣的领袖像。还记得当时HZX特别夸了我,说“你们这帮小孩儿,将来小四要有出息!”我至今不知他根据什么,因为当时邻居中我家最穷,我最“埋汰”,有这样一个“大人物”夸我确实让我“受宠若惊”。
 
B我的西邻
 
我家的西邻,也是一个独立的三间房,两家各住一间半。东屋是WXY家,西屋是DSM家,都应该算是“小城名流”级别。
 
WXY是南方人,在县饲料公司当会计。在那个困难的年代,这是个“肥缺”。但由于特别认真,不但自己没沾光,没交下人,还得罪了不少人。邻居中唯一例外的是我家,因为他看我们“孤儿寡母”的太不容易,时不时给我家一点“饲料票”,惹得HZX老婆很眼搀。
 
WXY在吃的方面特别讲究,不允许“糊弄饭”,每天他老伴儿要给他单独烙一张肉饼,只他自己吃,孩子们也没份。老头在家里说一不二,甚至对家里养的猪也犯“倔”。一次有一头猪不听话,他一顿炉铲子把猪打“掉腰子”了。还有一次,他听说给猪耳朵剪一个小口对猪有好处,他上去剪了一剪子就不管了。由于他剪的口子太大,流血太多,另一头猪就跟着喝血,等老头吃完饭出来一看,那猪的血已经放净死利索了。
 
WXY的老伴儿是个小脚老太太,脾气特别的好,邻居们都愿意和她唠嗑。无论谁和她唠嗑,她总是耐心听,从不打断你,只是在你停顿的时候,她像说相声“捧哏”似的,搭上一句“真是的”“就是”“整整是”“你瞅瞅”这样的话,等着你再往下唠。老头把猪放血放死了,老太太也不说一句责备的话。
 
他家的三个孩子,老大男孩SM,建筑公司木匠,后来在ZB搬走后,住了ZB的北炕,我们两家有几年的同室缘分。SM人老实,但内秀,经常能讲点很有意思的小故事。他老婆快人快语,曾经很想把她妹妹介绍给我,这是后话。老二女孩XQ,后来到棉毯厂工作。老三SK,和我同龄,但比我晚两年上学,后来当过县燃料公司的经理,我还找他批过煤。
 
DSM是县农业机械修配厂(县里人都称“大修厂”)的工人。按现在的话说,应该是“金领工人”。他是全县唯一的翻砂(铸造)八级工,所以在全县工业界也小有名气。他个子很高很瘦,人很和气,也很能干,是邻居中打柴禾最多的人。他有一个离婚的老婆和一个孩子。现任老婆长得不错,特别爱说并且说话特别快。她经常说的一句话我印象很深——“好事都是刘三姐,坏事都是大傻丫头!”
 
 
他家生活比较粗放,特别是吃饭的时候,八口人一大桌,围着一大盆苞米馇粥,一家人捧着大碗喝粥的声音很有气势。
 
C我的其他邻居们
 
左前方有“W大骂”家,名字的来源是这家的男主人姓W,他老婆特别能“骂”。这家的家庭很特别,夫妇俩带三个孩子,外加一个小叔子。户主王性男子身体不好闲赋在家,老婆在家养老母猪卖猪崽,小叔子一辈子不娶,一心一意在外面挣钱养他们一家,所以也有人称小叔子为“拉帮套”的。他家的大小子唱歌唱得好,经常在房西面过道的高坡上高歌“大海航行靠舵手”,很有“郭颂”的味道。
 
 
后面的邻居,靠右三间房,住着某局长XL和某局财务股股长(后来提副局长)YPY。YPY家四个男孩一个女孩,男孩子的小名都叫“猫”,“大猫二猫三猫四猫”。正对我家后面的三间房,住的是大修厂ZYD家和老L家。后面靠左的三间房,住的是县武装部参谋YF,后来文革期间成了县里的军代表,曾经权倾一时;另一家是大修厂老L家,L家七个孩子,其中五个男孩。名字分别为“繁、华、昌、明、泉”,其中“昌”曾经和我一个工厂当工人,“明”曾经和我都在一中文艺宣传队乐队(现在中组部直属的延安干部管理学院当教授,是全国知名的党史教育专家),“泉”是我电大同学铁哥们儿(现在某市传媒集团当老总,是同学和朋友圈儿内的“小老大”)。
 
路西隔道的邻居,有育英小学体育老师杨松柏,文革中他成立了一个人的“战斗队”,名曰“三棵树”。他家的对面屋是县服务公司经理杨喜德家,杨家三个孩子,老大就是当年不愿意和我桌的漂亮女孩杨杰,老二杨义,老三杨民。现在看,杨民可是我们当年邻居孩子们中最有出息的一个,现在是一所大学的党委书记,正厅级。
 
1994年,我回东北时,曾经又到我的老屋一带看看,当年的园地早就密密麻麻的盖上了房子,住户也完全找不到当年的熟人了。当年的一些记忆,只能是永远的记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