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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种近乎舞蹈和杂技般的优美
2017-03-13 20:31
 
 
我的童年(四)
童年的生活是艰辛的,但并不是单调乏味儿。——比起今天的粘在“三电”上的孩子们,当年的孩子的玩法更接“地气”,更贴近自然,更丰富多彩!
 
劳做虽然辛苦,但苦中也有乐。在打柴禾和采猪食菜时,都是行走于广阔的野地里,满眼是绿树、青草、鲜花,以及大片的庄稼地,听得见鸟儿鸣、溪水唱,可以在干活的间隙,在草地上捉一只大火蝈蝈,在草甸的“塔头墩子”下摸到一窝泥鳅,或者到清沏的溪水(当时的溪水很多是可以直接喝的)里洗个澡儿。特别是打柴禾时,大多是三五成群的好伙伴集体行动,虽然汗流夹背,但一路有说有笑,特别是大老爷们儿和大孩子们喜欢讲点“带颜色”的话题,我们小孩子都“支楞着耳朵”听,不知不觉忘记了疲劳辛苦。
 
我曾经是打鸟的“高手”,自制了十多盘铁夹子,在春秋两季到城外打鸟。最不喜欢“流粪球子”,只有手指肚大小一块肉;也不喜欢“灰大眼儿”,看着很大但去掉毛就没有多少肉。最喜欢“油拉罐子”,但很“贼”不好打。“串鸡”又大又肥又傻,特别容易“溜”到下夹子的地方。再是喜欢打“雪鸟”,一群成百上千,专认一个地方吃食儿,打住几个惊飞到天空盘旋,我们起下打住的鸟再下一轮,人走开一会儿,那成群的“雪鸟”又从天上落下来,进入我们的“夹子阵”。满载而归的时候,我的腰上挂了一圈儿“战利品”,惹得左邻右舍的更小的孩子们眼搀,打多了我就分一点给他们。把鸟儿放到灶火里烤熟,异香扑鼻,吃得满手满嘴都是油。现在说这事,我应该是“罪孽深重”。但那时完全没有保护鸟类的政策和意识。在那个困难的年代,这一顿野味儿“大餐”特别过瘾。
 
还有一种捉鸟方法在东北当年特别流行,就是冬天用“滚笼”滚“酥雀儿”。每年冬天下雪后,很多人家都会在门前立个高高的“滚竿儿”,上面挂个“滚笼”,“滚笼”两边设置了放着诱饵的机关,“酥雀儿”一来吃食,踏在机关门上就会翻到笼里。有时也提着“滚笼”到野外找鸟,追着鸟去“滚”。我当年也曾做过“滚笼”,但没找着门道,后来就没了兴趣。
 
那时人们对孩子学习的重视程度,也远没有像现在这样的“全过程”“全方位”“高密度”。当时学校也不搞排名次、分快班这一套;老师留作业不多,放学后一会儿就作完了;家长对孩子的成绩,也不像现在这样“明察秋毫”“步步惊心”。所以孩子放学后,有大量的“疯玩儿”时间。特别是冬天的寒假,没了夏秋季节打柴禾采猪食菜这些活计,除了早晨有点捡煤核、捡粪(学名“积肥”,当时县城学生每年冬天都有“积肥” 任务)的活儿外,有大量的“猫冬”时间。这段时间也成了孩子们难得的放纵时刻,我们在北方冰封雪盖的大地上玩得热火朝天。
 
最常见的,是玩儿冰玩儿雪。可以穿冰刀到冰场滑,可以做一冰车坐在上前用手握铁钎撑着滑,可以自己做一个绑在一只脚上了平板小滑子一只脚滑。什么装备也没有,可以在门前冻一条小冰道,几步助跑后用脚在上面“打呲溜滑”。玩儿雪可以推雪人、打雪仗。有一年我和西邻的同龄人邬双奎,利用我们两家门前园地相连的条件,合作修了个“大工程”——先是把很多雪运到园地里堆高压实,修成一个高约两米、长约五米的长龙一样的“大碉堡”,把上面盖上一层煤灰再浇水冻成冰(增加硬度,上面可以站人),然后再盖雪(防晒),并做了一些好看的图案;外壳硬实了再把里面掏空,做出很复杂的出入口和通道。这个“大碉堡”完成后,那一冬天我们天天以这个“碉堡”为“基地”,“战争”游戏玩得特别开心!
 
还有一种雪地游戏特别热闹,名字叫“打老圆”。玩儿的人数不限,通过竞争剩下一个“老圆”,大家惩罚他。比如有五个人玩儿,就在一个雪堆上插四根棍子,每根棍子规定不同的“权利”(比如揪左耳、揪右耳、踢屁股、拉左手等),之后参加游戏的五个人站在较远的距离,用一根粗木棒投击其中某一根棍子,打倒了就获得了相应的权力,最后没打倒棍子的人就成了倒霉的“老圆”,大家就按规定一边兴高采烈的“虐待”他,一边向规定的距离走。走到规定的地方要迅速往回跑,不然被“老圆”抓住要背他回来。
 
还有一种“抠轧”游戏,玩儿法很多。当时主要以“马掌钉”为输羸标的物,也有极少以“钢板”和人民币硬币为标的的。马掌钉又以没用过的“大尖头”为贵,用过的“平头钉”比较普通。这面在地上划一个圈儿为“城”,在那面一定距离划一条线为“杠”,站在“杠”外手拿“铊子”击打城中的马掌钉,打出城就归你。“铊子”还分“铅铊”“齿轮铊”和“胶皮掌铊”,每一次玩儿大家用一个铊子。“抠轧”的另一种玩儿法是“刮杠”,即在一定距离划两条线,从这面直接向那面投马掌钉,然后按投得离线远近的距离确实先后顺序,依次用脚刮马掌钉,一次刮到的越多越好,过另一条线的都归你。
 
还有“煽啪几”(用折成的方形或梯形的纸互相煽打,煽翻过来为胜归你)、弹玻璃球、打冲锋仗、打跑球等等。
 
女孩儿当时主要玩倒口袋(沙包)、跳房子、跳皮筋等。“倒口袋”有点像杂技的“倒球”,最少的倒两个,多的可以倒五六个。跳房子分“四格”“六格”“九格”,玩法也多样。我有时也参加跳房子,但很笨。跳皮筋当时特别流行,好像每个女孩子书包里都有一团皮筋,有空就跳。好多女孩都是高手,可以一级一级跳到皮筋比头还高。现在想一想,这真是一种特别有益身心的游戏,口中儿歌朗朗上口,双脚在地上不停弹跳,腰肢扭动带动大腿小腿,勾皮筋的脚一点点升高并做各种复杂的花样,是一种近乎舞蹈和杂技般的优美!
 
户外活动热闹,在屋里的活动也多种多样。棋类有象棋、军棋、跳棋,朴克常玩“升级”“打娘娘”“打朋友”“胀肚”“憋七”等等。还有一种民间玩法冬天特别招人,就是“撮(chua)嘎拉哈”(用猪或羊腿关节的一块小骨头进行的游戏)。
 
我家在农村时积累了一百多个“嘎拉哈”,成了左邻右舍孩子们冬天的最爱。很多冬天的晚上,大家聚集到我家,在一铺烧得滚热的大炕上,把“嘎拉哈”摊开,大家或玩“弹针儿”,或玩儿“撮对儿”,或玩儿“搬针儿”,以女孩儿为主,男孩儿也跟着看热闹起哄。看高手“撮嘎拉哈”,那真是一种享受。眼盯着扔在空中的沙包,手灵巧地在“嘎拉哈”间游动,或抓对儿,或“吐音儿”(把粘在一起的不是“对儿”的一个抓起然后在空中吐出),或“跳格”(用“跳”的手法把两个相距很远的“对儿”抓起),或按规定把“嘎拉哈”扳成“针、轮、坑、肚”,无论那种玩法,最后都要把“嘎拉哈”和沙包同时接住。我虽然玩儿得不好,但由于是“地主”,他们不能不带我玩儿,我就总跟着瞎“搅混”。
 
在那个贫穷的年代,穷人很会“苦中做乐”,特别是我们这些不知生活愁滋味的小孩子。
这几年,我有几次看到儿童专家在电视上讲课,其中讲的就是我当年玩的一些游戏,现在已经做为“非物质文化遗产”保存了。